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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刀一笔赋予木材新生命80年老店华达停业

2020-06-1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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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槟城29日讯)你可曾听闻华达木器公司?它自战前就竖立在车水路,至今在观音庙和新式商店之间鹤立鸡群,就像它一刀一笔赋予木材新的生命形式,以及为破损的木器刻下第二轮生命般,经营了好几个年代。这间坚守了近80载的老店终究要在本月31日刻入历史,正式结束营业。

现年75岁的袁秀兰,自1978年正式从姑丈手中接任,成为第三位东主,一晃已40年,她自1942年出生时,华达就已经在车水路。

基于原料、租金不断涨价,再加上备有好手艺的师傅已买少见少,以及后继无人等因素,华达终抵不过要走入历史的命运, 几个月前就已经停止接单。

她回忆父亲14岁就从上海飘洋过海到槟城,并于1954年过世。后来,姑丈接手。由于姑丈生病了,为了担负起家中养育弟妹的负担,身为老三的她不得不担起大樑。

她说,“我们家8姐妹,当时哥哥和姐姐都已出来工作,迫于情势也只能接手,我也不忍见这个家庭事业就此散了。”

幸好她在手艺方面颇有天分,学习起来容易上手。

除了遵循客订要求製作木器外,另外一项手艺则是修复毁损的木器,其中有不少是上百年的古董。华达自1960年代开始,由于需求日增,便开始帮人修复古董家具。

她说,现代式现成家具对该行业的冲击不大,因为他们的客人除了是外国人外,本地客人主要为追求精緻手工木器,如古董迷和酒店。在客户群中,修复娘惹式的家具佔了不少比重。

这老字号在她掌舵的这年并不容易,她以“捱”过来一语概括40年。她以严格的态度,完成每个订单,遇到想要糊弄过去的员工时,她亲自出马,在员工面前动手做,没有人能够逃得过她专业犀利的眼。

回忆起刚接手的全盛时期,华达订单多到她每晚都担心,因为“做到怕”。在1970、80年代时,许多澳洲退役兵都向他们定製家具运回国,但过了那股潮后,生意在90年代走下坡。

她说,为了维持生意,就开始帮人做牌匾和神主牌,至今仍有不少订单,因结业的缘故也让她拒绝了近十个订单。她说,这些功夫一点也不易,要学好几年才能上手,其中包含雕刻、上漆和贴金箔的工夫。

她以贴金箔为例,贴上前要调漆,除了色调和配方,也要凭多年累积的经验判断,才能掌握到其中的时机和节奏。

她说,“当刷上的漆微微‘噗’一声,才是时候贴上金箔,太乾或过湿都不对。”

她重视关乎品质的每个细节,例如有些漆可能因原料厂配方改变之故,到货后发现不妥,因此师傅得洗掉,重新弄过,并持续向厂商反映直到对方改变为止。

她感叹现在製作得灵活的木工已所剩无几,“若刻花就要让它看起来像在开花的样子,而不是死板的花纹,一笔一刀都是工夫。”

她说,在师徒制下,学徒须从师7、8年,一点点累积实力,她感叹现代人缺乏耐心,因此很难磨练出好手艺师傅。

老东主茫然难平静

袁秀兰带记者巡视还留在华达的一些木器,并告知许多木器已陆续运走。她在其中一个为客人仿製缺角的娘惹式家具前停顿良久,并告诉记者她已没有心情完成接下来的工作,只好告诉客人过了一段时间待心情平复后才慢慢交货。

对于即将搬出住了75年的家、华达,她表示内心茫然无法平静,就像还落在华达,尚未处理,命运不明的木器。

老师傅放不下好手艺

人称阿来师傅的周春来(71岁),自16岁起就跟着也是华达师傅的父亲到此做木工,一呆就是55年,跟袁秀兰一家情同手足,已成了家人。

他说,华达就像他第二个家,如今结业在即,心中不免感慨。虽然子孙也长大了,已能享清福,他仍无法放下这门跟了他大半辈子的手艺。

接下来,阿来师傅会尝试找到新的业主,若顺利,会把他在华达几件尚未完成的木工带过去,继续完成。

老顾客讚全槟最好

自1980年代便光顾华达的杨琪祯心中有无法言说的感叹。这30多年,他几乎每週都会到华达走走看看,跟袁秀兰也成了好友。

作为古董迷,他认为华达的手工是全槟最一流的,此后再难找到这般水準。

他感叹现在的木器大多以机械製成,只能产出工厂式的水準,死板了无生气,即便现在像中国有不少学院,但却还是显得匠气,难见而像华达那样灵活的手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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